Section.01
分子膠技術
起源與發展
沙利度胺:分子膠的偶然起點
分子膠技術發展頗具偶然性,其起源于 20 世紀 50 年代的沙利度胺 —— 該藥因致畸性退市后,意外顯現多發性骨髓瘤治療活性。2010 年,日本科學家 Hiroshi Handa 證實,沙利度胺及其衍生物可結合 E3 泛素連接酶底物識別亞基 CRBN,誘導致病蛋白泛素化降解[1],闡明分子膠 “誘導蛋白相互作用" 的核心機制。

圖 1. 分子膠降解劑作用機制[2]。
突破成藥局限:分子膠優勢
近 5 年,分子膠作為 TPD 核心技術,與傳統小分子、PROTAC 優勢互補。

圖 2. 傳統小分子抑制劑與降解劑的比較[3]。
其具分子量小、膜透性強、口服優的獨特優勢,機制上無需 E3 連接酶與 POI 高親和力,誘導三元復合物即可降解靶蛋白,通過靶向 “不可成藥" 蛋白極大拓展了藥物研發的靶點范圍[2]。

圖 3. 通過篩選 E3 泛素連接酶的小分子配體化合物以尋找新型分子膠降解劑[1]
早期分子膠多基于偶然發現,后隨著 CRBN 等 E3 泛素連接酶結構解析、作用機制的明確、 AI 輔助設計與化合物庫的發展,分子膠研發進入理性設計階段 ——針對性改造 CRBN 配體骨架、篩選目標蛋白 (POI) 結合片段, 對 CRBN 與新底物蛋白相互作用進行誘導。
分子膠:機遇背后的研發難題
盡管進展顯著,分子膠研發仍面臨諸多問題和挑戰:部分配體結合選擇性較差,易脫靶降解導致血液毒性等副作用;誘導非預期蛋白降解影響安全性。同時改造時平衡降解活性與成藥性質,避免降解活性提升但藥代性質下降的問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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解鎖難成藥靶點:
分子膠新藥突破

圖 4. 分子膠:連接靶向蛋白質降解與臨床的粘合劑[4]
GSPT1 分子膠:
GSPT1 是調控細胞周期的關鍵蛋白,其異常激活與急性髓系白血病等血液瘤密切相關,目前 GSPT1 分子膠研發已進入臨床轉化關鍵期,已有多個藥物進入臨床 I/II 期。
為了減少其他靶點等的脫靶降解,該 CRBN 骨架不再局限于傳統鄰苯二甲酰亞胺,而引入了苯并三嗪酮、苯并咪唑、肟類等多種新型骨架,以提高靶點選擇性和降解活性。同時通過調整苯環、雜環上的取代基,提高與 CRBN 和 GSPT1 的親和力,增強三元復合物穩定性,提高抗腫瘤增殖活性。
現階段 GSPT1 分子膠改造策略已聚焦“高選擇性+聯合療法"的臨床轉化與應用。
達歌生物 DEG6498:多類型晚期實體瘤治療
DEG6498 是 2025 年全球進入臨床階段的 HuR 靶點分子膠降解劑,已進入臨床 I 期試驗。現階段臨床試驗主要針對于結直腸癌、肺癌、肝癌等晚期實體瘤。
該化合物基于 GlueXplorer? 平臺開發,對上萬余種分子膠化合物庫篩選,獲得先導化合物。后續改造中重點優化分子的疏水性,引入雜環結構提升口服生物利用度,同時通過構象限制增強靶點選擇性。目前患者給藥后耐受性良好,未出現劑量限制性毒性,有望填補多種難治性實體瘤的治療空白。
WIZ 分子膠:血液病口服治療新策
2024 年由諾華等機構報道了一類靶向 WIZ 轉錄因子的新型分子膠降解劑。通過表型篩選 CRBN 偏向性化學文庫,發現了能夠誘導 HbF 表達且不影響紅細胞增殖分化的 WIZ 分子膠 dWIZ-1、dWIZ-2[5],可緩解鐮狀細胞病 (SCD) 和地中海貧血癥癥狀。
該分子膠與CRBN、WIZ 的 ZF7 結構域形成三元復合物,與先前解析的 CRBN 三元復合物特征相似:β- 發夾結構中的甘氨酸 (G876) 可容納鄰苯二甲酰環,結合至三色氨酸口袋。

圖 5. WIZZF7 與 DDB1:CRBN:dWIZ-1 復合物及 dWIZ-1 配體的作用位點[5]
dWIZ-1 作為分子膠,一方面與 WIZ (ZF7) 的 V874 形成氫鍵相互作用,另一方面則介導 CRBN 與 WIZ (ZF7) 之間形成額外的氫鍵相互作用。由于 dWIZ-1 存在手性甲基結構,移除甲基后的 dWIZ-2 可以避免體內代謝異構化、生物利用度低、異構體分離等問題。
通過對 dWIZ-1 初步的構效關系研究,采取環化策略,以 dWIZ-2 的亞甲基作為環化位點,限制構象。同時在上不同位置選擇性引入甲基取代基,提升 WIZ 活性并保持與 SALL4 的空間位阻沖突以維持選擇性,得到優化后的分子表現出活性提升、高選擇性和較好的生物利用度。
目前諾華、BMS 等企業推進相關研發,部分進入臨床階段,為相關血液疾病提供了新型口服治療策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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分子膠研發:
未來新路徑
當前分子膠技術的發展呈現出“多靶點、多適應癥、技術融合"的趨勢。
在靶點選擇上,已從傳統的轉錄因子 (如 IKZF1/3) 延伸至激酶 (CK1α)、RNA 結合蛋白 (HuR)、GTP 酶 (RAS) 等多個類別。適應癥從最初的血液瘤逐步轉向實體瘤、自身免疫性疾病、神經系統疾病、代謝疾病等多領域。
在分子膠新靶點的發現和 CRBN 新底物開發方面,結合高效篩選方法如 DNA 編碼化合物庫、親和篩選質譜 (ASMS) 、高通量篩選 (HTS) 等技術高效發現靶蛋白。同時基于已知化合物庫進行深度學習用于預測三元復合物[7],可高效篩選分子膠靶點,大幅縮短分子膠藥物的研發周期。

圖 6. DeepTernary 是一種深度學習模型,用于預測由 PROTAC 和分子膠誘導形成的三元復合物[7]。
Monte rosa 通過基于結構形狀的匹配算法對 CRBN 進行新底物開發,對人類蛋白組中超過數千種 CRBN 兼容的 G-loop 結構進行預測,識別與 CRBN 的新結合模式, 進一步擴大分子膠降解劑的應用范圍[6]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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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結
目前分子膠在腫瘤、自身免疫疾病、神經退行性疾病等領域均展現了不俗的治療潛力。而現階段關鍵的分子膠改造大多基于其三元復合物形成,將其拆分為 E3 連接酶結合與靶蛋白 (POI) 結合兩大部分,通過構效關系 (SAR) 分析,分別優化相應片段,實現活性、選擇性與藥代性質的提升。
同時,MCE 可提供分子膠相關化合物庫,包括分子膠類似物庫、分子膠化合物庫、分子膠虛擬庫,CRBN 配體庫與分子膠 POI 庫,和可用于分子膠的模塊化合成。
參考文獻
[1] Liu Y, et al. Routes to molecular glue degrader discovery. Trends in Biochemical Sciences. 2025;50(2):134-142.
[2] Tan X, et al. Molecular glue-mediated targeted protein degradation: A novel strategy in small-molecule drug development. Science. 2024;27(9):110712
[3] Yoon H, et al. Induced protein degradation for therapeutics: past, present, and future. Journal of Clinical Investigation.2024;134(1):e175265
[4] Sasso J M, et al. Molecular Glues: The Adhesive Connecting Targeted Protein Degradation to the Clinic. Biochemistry. 2023;62(3):601-623.
[5] Ting PY, et al. A molecular glue degrader of the WIZ transcription factor for fetal hemoglobin induction.Science.2024;385(6704):91-99.
[6] Petzold G, et al. Mining the CRBN target space redefines rules for molecular glue-induced neosubstrate recognition. Science. 2025;389(6755):eadt6736.
[7] Xue F, et al. SE(3)-equivariant ternary complex prediction towards target protein degradation. Nat Commun.2025;16(1):5514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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